霜降

理解工夫茶的浸出

水、温度、叶片形态与出汤如何影响连续冲泡,以及研究能说明什么、不能说明什么。

草稿

先比较条件,再比较茶汤#

设定相同,泡出的茶汤也未必相同:同一份茶叶会在连续冲泡中不断变化,温度和出汤也会影响浸出。要比较结果,就需要区分自己设定的条件与实际发生的过程。

先看干茶重量和实际注水量。器具的标称容量、实际加入的水量和倒出的茶汤量,是不同的数值;随着茶叶展开,即使水位相同,每泡实际加入的水量也未必相同。若要保持茶水比不变,就应测量每次的注水量。冲泡指南提供了可作为起点的配方,使用时仍需留意各自的传统背景和用途。

水温属于整个冲泡过程#

烧水壶的设定温度,描述的是壶里的水,不一定是叶层各处的实际温度。器具本身温度较低、注水过程以及放置时间,都会影响温度条件。不能从水壶设定值减去一个固定数值,就认定得到了每片茶叶接触的水温。

要做有意义的比较,可以使用同一器具、相同的温器方式,并让两泡之间的间隔尽量一致。这些是基于热量传递的实用控制方法,不意味着每种茶都必须温器或用沸水。台湾的比较试验也发现,不同茶样较受偏好的冲泡温度有所不同;不能据此给所有绿茶、所有乌龙茶或所有工夫茶冲泡规定同一个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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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泡,不是从头再来#

反复冲泡会不断改变同一份茶叶。前几泡已经带走了一部分可溶性物质,同时茶叶吸水,也可能逐渐舒展。因此,一轮冲泡中,每泡都用相同秒数,并不一定得到相同的茶汤。

一项针对9份大红袍样品的研究,以5克茶、110毫升沸水进行连续冲泡,前三泡分别为20、30、45秒。各样品的感官与成分变化并不相同。这提示我们留意手中的具体茶样,却不能保证它能泡出几道好茶,也不能证明某个产地的茶一定更耐泡。

实际冲泡时,先尝一尝,再决定是否延长下一泡,而不是机械地加秒数。仍在舒展的卷曲茶叶或紧压茶块,表现可能与松散的碎叶不同。但不要把这种观察变成“第二泡一定最浓”之类的固定规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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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水与出汤,也在冲泡之内#

注水和倒出茶汤时,水与叶仍然接触。注满后开始计时,与第一股水接触茶叶时开始计时,描述的并不是同一段过程。比较配方或公开标准中的时间前,先看清各自的计时方式。

自己的记录可以写明何时开始出汤,以及大致需要多久才能倒完。如果有意留下一部分茶汤,也应记下:它会带入下一泡。这是为了准确描述过程,不是据此推算必须额外增加几秒。出水慢的壶与出汤快的盖碗,并不会因为计时相同,就成为相同的冲泡条件。

叶片形态也有影响。一项将完整卷曲的珠茶与切碎叶片作比较的实验,在冲泡早期观察到了香气成分浸出差异。不过,实验采用的是持续搅拌的一次浸泡,并非工夫茶式的连续出汤再冲泡。

另一项使用CTC茶(经压碎、撕裂、卷揉工艺制成的茶)的实验发现,减小颗粒或增加茶包移动,都会加快实验条件下的浸出。这两项实验都不能确定工夫茶的理想注水高度,也不能证明必须强烈搅动。先让自己的注水动作尽量稳定,是更实用的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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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质数字,要分清含义#

硬度、碱度与pH描述不同的性质。硬度主要与钙、镁有关;碱度表示水中和酸的能力,两者都不能与pH值混为一谈。只有一个总溶解固体(TDS)数值,也无法知道水中具体有哪些离子。实验报告中的钙浓度,即每升多少毫克钙,并不等于以碳酸钙当量表示的硬度数值。

不同实验衡量的东西也不同:从叶片中浸出的物质、存放后剩余的成分、仪器测得的香气信号,以及人是否喜欢喝,并不是同一个指标。因此,各项指标不一定指向同一种“最好”的水。比较饮用水时,可用熟悉的茶,每换一种水就取一份新的等重干茶,同时保持器具、注水量、设定温度和计时方式一致。把结果理解为自己对这组茶与水的偏好,而不是通用于所有茶的水质排名。相关研究及其适用范围,见茶器与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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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选自己能稳定掌握的器具#

握持舒适、出汤可控,比特殊材质的宣传更值得先关注。一项采用不同材质杯子的研究中,受试者对铁观音与普洱茶样品的材质偏好不同,紫砂杯的保温表现也更强。这不能证明紫砂一定改善所有茶的风味。由于这些杯子的保温表现也不同,温度也是这项比较中的一个因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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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茶,不等于脱咖啡因#

短时间连续泡出的茶汤仍可能含有咖啡因。一项使用粉碎茶叶茶包的实验中,每泡30秒时,咖啡因测定值随水温不同,在第一泡或第二泡达到最高,随后下降。但不能根据这个规律,可靠地推算完整叶片在盖碗中连续冲泡时每一泡的咖啡因含量。不能把短暂润茶当作已经脱除咖啡因,也不能仅凭后几泡颜色浅、滋味淡,就认定不含咖啡因。

还要分清茶汤中的咖啡因浓度与实际摄入量。喝一杯茶摄入多少咖啡因,取决于茶汤的咖啡因浓度和实际喝下的茶汤量;整轮饮茶的总摄入量,则是每一杯摄入量的总和。工夫茶在这里的实用价值,是让人细察每一泡的变化,而不是保证多次短泡在化学上等同于一次长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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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处#